我把样本放进了那个底座。
球放上去的时候,响了一声。
不是"呼",也不是"应"。
是很短的一声,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把一个很轻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然后风停了。
不是"变小",是停。
雾没有散,但它不动了。海面是平的,浪尖上还立着上一秒的形状。灯塔的光停在半空——不是熄灭,是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三分钟里,岛上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抬起头。
灯塔上的老柯尔后来跟我说,那三分钟里,他第一次看见了对岸。
——他守了六十年灯,第一次知道对岸在哪。
三分钟之后,风又来了。
但没有以前那么急。
水杉从那以后就不再跟我说话了。
他把营地的地图收起来,交给皮特,自己去了南边。
有人说他去了海边,开了个小店。
有人说他还在岛上,只是不再见人。
Alexei 站在灯塔下面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只表放在底座上,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走出大概二十米的时候,我看见他把手举起来,像是想摸一下自己的手腕。
他摸到的是空的。
我把样本带走了。
我没有放上去。我把它包好,收进背包最里面,转身下山。
Alexei 没有拦我。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把包背上。
"你会明白的。"他说,"我只是提前告诉你答案。"
我带走了它,把它藏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那把枪、那件斗篷、还有那条没人走过的路。
但从那以后,每周都有人报告"异常事件"。
林子里的白色扩散得更快。
海边的雾来得更早。
有人说,在夜里听见有人在数数。
我是唯一知道原因的人。
我数得清。
但我不想数。
我把它交给了水杉。
他把它锁进了一个铁柜——不是灯塔里的那个,是他在绿山营地后面挖的一个。
然后他把钥匙扔进了海里。
当着我扔的。
那天晚上,他跟我讲完了 2011 年的事。
"那年冬天我在纳马尔斯克做记录。"他说,"我记下了所有人进去的时间,也记下了所有人出来的时间。"
"有一个人出来的时间和进去的时间是同一天——但那个人在里面的记录,写了三年的份量。"
"我带走的那一样东西,当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我一直带着它。"
"带了三十多年。"
"你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人。"我说。
"是。"
"替你把这件事做完。"
"为什么是我?"
他看着火。
"因为你还会问'为什么'。"
"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
(这三种说法,我不知道哪一种是真的。)
(我不会把答案写在这儿。)
(因为如果你也走到了那一步,答案应该由你自己给。)